
上篇最后留下了一个问题:如果一家茶餐厅今年已经付了整年租金,那笔租金算不算进「要不要延长营业一小时」的成本里?答案是不算。为什么?因为那笔租金已经变成沉没成本(Sunk cost)。
前两篇我们一直咬住「边际」两个字不放:做决定的时候,只计算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改变的利益与成本。沉没成本正好是这句话的反面——它是一笔已经付出、而且收不回来的钱。你做也好,不做也好,它都一样在那里,数目一分钱都不会动。既然它不会随着你的决定改变,它就分不出哪个选项更好,所以比较的时候一律剔走。
沉没成本(Sunk cost):已经付出而且收不回来的成本。1. 沉没成本不会因为之后的决定而改变。2. 所以做理性决定时,沉没成本一律不计。
辨认沉没成本不用死记,问自己一句就行:这笔钱会不会因为我选 A 还是选 B 而不同?两边一样,它就是沉没成本。举个例子,你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 $800,不能退也不能转让。到了那天下大雨,你考虑去还是不去,门票的 $800 都收不回来。所以真正要比较的,只是去的利益(看到那场演出)和去的成本(车费、淋雨、那几个小时),跟 $800 完全无关。
回到茶餐厅。假设它今年的租金 $240,000 已经一次性付清,不能退也不能转租。现在老板考虑从十点延长到十一点:多开一小时,额外收入 $800,额外要付的工资与电费共 $600。注意 $240,000 这个数,在「延长」和「不延长」两个选项里一模一样。

上图把两个选项并排放在一起。$240,000 在两边都出现,一减就抵销了,所以它对答案没有任何影响——这就是「不计」的实际意思:不是说这笔钱不存在,而是它在比较里自动消失。剩下的是 $800 对 $600,边际利益大于边际成本,所以应该延长。就算这家店今年亏本经营,答案也一样。
沉没成本谬误(Sunk cost fallacy):因为不想亏掉之前付出的沉没成本,而继续一个不值得做的决定。1. 亏掉的已经亏掉了,继续做只会再亏一次。2. 每个决定都要向前看,只计算还会改变的利益与成本。
这个谬误在日常生活里很常见。你付了 $300 看电影,进场十五分钟发现这部片很闷。留下继续看,$300 追不回来;马上走,$300 一样追不回来。分别只有一样:留下要多亏一个半小时,走就省回那一个半小时,所以理性的做法是走。但很多人会想「我都付了钱,不看完不是亏了吗」——就是这句话,让他在已经亏掉的钱之上,再亏一个半小时。
不过有一条界线要小心:一笔钱是不是沉没成本,看它收不收得回来,而不是看什么时候付。假设你花了 $8,000 买一台电脑,用了一年现在转手还能卖 $3,000,那么真正沉没的只有 $5,000;那 $3,000 收得回来,所以你决定留还是卖的时候,一定要算进去。同样道理,如果那张演唱会门票能退一半,能退的那一半就不是沉没成本。
公开考试怎样考这个概念?最常见的是给你一段情境,里面故意夹杂一两项沉没成本,看你懂不懂剔走。例如:一家公司已经花了 $500,000 做市场研究,现在决定是否推出新产品;推出要再投入 $2,000,000,预计收入 $2,300,000。那 $500,000 做了就是做了,不计;只比较 $2,300,000 与 $2,000,000,所以应该推出。答题的时候一定要写明「$500,000 是沉没成本,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改变,所以不纳入考虑」——写得出来才有分,只把数算对是不够的。
讲到这里,成本已经拆开了一半:哪些要计、哪些不计。下篇我们会拆另一半——同一笔要计的成本,还可以分成显性成本(Explicit cost)与隐含成本(Implicit cost)。这两个名字在第三篇出现过一次,下篇我们就拿一盘真实的生意,逐项算给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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